律师的业务类型、成长经历、发展方式多种多样,每个人的经历、经验、视野都不同,很难简单地概括全貌,所以本文只是聊聊很多种理解方式中的一种。
一、为什么会有律师职业,以及人们为什么愿意付费聘请律师
进法学院第一年上法理学课程,老师就会说,法学和神学、医学并列,是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职业之一。我想这个问题核心有几个原因:
1.人们天然地对公平、正义有所关切和期望,而律师是帮助人们在公共社会中追求被公平公正对待很重要的一种力量。所以人们遇到纠纷、觉得自己的权利被侵犯了,会想到找律师来帮助自己维护自己的权利。
2.律师有利于帮助人们降低与陌生人协作和交易的成本。现代社会建立在陌生人之间的大规模协作和交易基础之上,而人们之所以能够放心地和陌生的人和企业交易、协作,是因为人们相信,这些交易和协作是受到司法体系保护的,如果对方侵害了自己的利益,是可以寻求法律的救济并最终通过司法系统强制执行的,也因此,在交易前期就请律师以法律文件的方式把相关事项固定下来,可以帮助人们放心地从事交易和协作,而不需要组织自己的武装力量,不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和对方培养信任关系,降低交易成本。
3.还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的,律师可以帮人们背锅。并且戏称,这是AI再怎么发达也替代不了的。
二、律师获得业务机会的根基,在于律师的专业能力、经验能力和商业协调能力
律师获得业务机会,最核心的无非是看能否回应客户的关切,帮助客户达成追求被公平公正对待,降低交易成本,或者背锅的诉求。但是背锅对律师自己风险也很大,很难长久,所以核心还是前面两个需求。
律师自己,其实和客户一样,并没有强大的执法能力,更没有强大的权力,有的只是对可以依赖国家强制力保障的法律运行体系的知识与经验。所以对律师来说,获得业务的根基依然在于对法律运行体系理解与把握的专业能力、对法律条文在实际生活中如何真实运行的把握与运用的经验能力,以及用相对低的成本帮助客户达成诉求或者额外为客户提供其他商业价值(比如为企业对接投资方、为投资机构对接优质投资标的等等)的商业协调能力。
三、值得信任是法律服务市场最稀缺的要素,所以律师职业发展的最核心是建立、守护和传递这种值得信任感
律师工作是一个信息密度很高,对客户来说信息差、信息壁垒都不低的工作。从客户的角度来说,除非客户很熟悉法律服务市场,不然遇到需要聘请律师的场景,最着急/头疼的是,如何快速找到一个自己可以信任和放心的律师。因为自己的试错成本很高。事实上不仅仅是聘请律师,聘请月嫂、育儿嫂、保姆这些直接重大关系到自己日常、又难以量化评价的服务需求时,值得信任都是最稀缺的市场要素。
从这个角度来说,律师职业发展特别核心的一件事是,想办法建立、守护和传递自己值得信任的信息。
这取决于:①有过硬的专业能力,不在专业问题上让客户感到失望,直接丧失了根基。②能够切实从客户角度出发考虑客户的利益,不为了自己的利益忽悠客户。③有比较好的服务意识,及时回应客户的关切,考虑细节问题比较周到。
四、律师工作最难的是起步,中后期也没那么轻松,保持目标感、价值感和长期主义,有助于实现专业与真诚
律师工作刚开始的时候,掌握的专业知识还不够,没有相关的实务经验,更没有客户积累,是有特别特别多东西需要学习和积累的阶段,如果想快速成长,对投入的时间要求很高,所以会很累,工作强度很高。
但其实工作七八年以后,也还是没有那么轻松;因为这个阶段虽然专业能力、经验能力都有了不错的积累,但要开始平衡专业工作与市场开发与推广,需要改变原有的比较确定的、按部就班的工作状态,更多面对不确定性,要做很多做了但无法确定100%就会有效果的事情、工作,这是新的挑战,再加上法律专业知识一直在更新,必须保持学习的状态,因此也不轻松。再往后,要管理更大的团队,获得足以支撑团队发展的业务量,同样不会轻松。
要应对持续性的高强度工作状态,可能就需要认真考虑,如何让自己能够从工作中感受到价值,让自己觉得是在不断接近自己的目标,进而获得成就感,以及用长期主义的视角提醒自己不为一时的得失过度悲喜。
这背后是一套底层的价值观和职业观,如果整理通畅了、自洽了,会极大地帮助自己用比较愉悦的心情保持高强度的工作状态,并且让身边的人能够同时感受到积极、专业与真诚的气质。
五、取舍、如何让更多的有法律服务需求和付费能力的主体知道自己值得被信任,以及商业组织能力的重要性
上述这套理解方式/逻辑,难以应对一个特别现实的问题是,同一个事项,当有人以1/2甚至1/5的报价来提供服务时,客户很难不心动。尤其是对于比较熟悉法律服务市场的客户,以及对于一些专业能力要求不是很高的业务,服务成本一定是特别重要的考量因素。
这种情况下,只能做出取舍。如果想要提供高价值的服务,就需要能够提供对专业能力要求比较高、市场供给比较稀缺的服务,以及为自己的工作能够影响的标的价值足够高的事项提供服务,而这往往需要为客户提供足够的确定性与信心。所以取舍很重要,积累也很重要。
对于一个团队来说,同样的事情,如何通过优化内部管理和流程,提高效率,降低成本进而提升服务竞争力也很重要。这里面能够凸显出团队协作的重要性。
还有一个问题是,现代社会酒香也怕巷子深。哪怕自己做到自洽了,能够做到专业与真诚了,也不一定有很多人知道,也因此不一定能获得很多业务机会。所以,如何让更多的有法律服务需求和付费能力的主体知道自己值得被信任也是个很重要的问题。现代社会人们都很忙碌,有时候哪怕仅仅是获得一个展示或者接触的机会,让对方真正用心了解一下自己,都需要付出比较大的成本。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真诚、专业、高效地服务好现有客户、合作的同行,让现有客户、合作的同行满意后口口相传,是成本相对比较低的方式,值得好好把握。
除此之外,如何留下符合自己期待的可追溯的记录(比如专业文章、有说服力的历史履历),在遇到有需求的客户时,也能发挥比较大的作用。
六、遇到贵人相助以及把握机会的重要性
在职业发展中,如果能早点遇到贵人,无论是带领自己深入律师行业的前辈,还是信任自己的客户,还是坚定自己信念的项目合作方或者法官,对于个人的发展,虽然很随机,但有时候作用很大很大。
当然,总说机会往往留给有准备的人,机会来了,或者遇到贵人,能够把握住也很重要。这有个人努力、坚持的部分,也有运气的部分,有时候有点玄学了。不过作为一个概率性问题,如果一直坚持努力、保持专业和真诚应该能提升遇到这些机会的概率,再加上如果时间跨度拉得够长,遇到这样的机会应该会是大概率或者说基本确定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