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4日,虎嗅放出了董宇辉单飞百日后的首次访谈;同一天,曾经引发巨大争议的东方小孙重回东方甄选直播间。
看董宇辉的专访,依然可以感受到他曾经接受全英文专访时提到的一个词:struggle。访谈人问他:面对泼天的流量,有没有更好的解法?董宇辉说,他不喜欢泼天的流量这个词,因为他看到这个词第一反应想到的是拿个一盆去接从天而降的雨水,但实际上背后不是雨水,是一个个人。
一、公众对反商业特点的共鸣造就了围绕着董宇辉的商业现象
董宇辉不止一次说过,他不喜欢鼓励人们买超出自己需要的东西;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直播间卖大米介绍着介绍着突然涌来了“泼天的流量”,并成为了绝对头部的“带货主播”;这种反差,董宇辉已经从他所从事的工作可以帮助很多与他从小生长的地方相似的人们卖农产品中找到了价值感,找到了安顿。
然而,尽管他多次表达过赚钱不是他的第一优先级,但关于他是不是受到了不公待遇的讨论最终把他架在了要不要单飞的十字路口,也最终原本没有承担一个“经营者”角色的他不得不单飞,他的原话是“(离开)不是我的第一诉求”。
访谈人问董宇辉:你有没有想过用更商业的手段,快速地把这波机会抓得更牢。董宇辉说:没有。
董宇辉身上,特别具有代表性地让人们看到,热忱与理性、理想主义与商业规则之间的那种张力。
商业规则是现代社会得以如此丰富多彩特别重要的基础,但又不得不承认,人们或多或少在特定的时刻会隐隐觉得,商业规则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有些让人感觉到别扭,甚至“罪恶”;商业似乎意味着站在热诚、理想主义的对立面。
董宇辉会如此纠结,某种程度上是因为,他的大火,正是因为人们在他身上看到了反商业性的一面,他的朴素、他的善良、真诚、他考虑问题先从别人角度开始等等,让人们在商业社会中早已熟悉但又厌恶的精致、狡猾、欺骗、利己之中,忽然发现了新大陆、忽然感到了久违。但恰恰这种反商业性的共鸣,造就了围绕着董宇辉本人的一个巨大规模的商业现象。
二、人们热爱商业规则的同时又不自觉地抵触商业规则
现代社会极大程度上是商业规则造就的,商业规则让分工细化后依然能够极其高效地匹配供求,保障着人们可以近乎实时地获取自己所需要的商品,以丰富自己的生活。
然而,商业规则又往往意味着冷酷、不讲感情、重现实看数据、逐利、功利等等,尽管很大程度商业社会得以稳定运行需要依赖于这些特性的支撑。可是人总是激情、感性、冲动的,与这样一套规则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商业规则得以允许一部电影可以投资数亿元,允许投入如此巨量的资源来满足人们充满感性的观影需求;但与此同时,正因为投入如此之巨大,让影视作品的创作者们必须求稳,必须照顾到方方面面的要素,避免巨大的投资血本无归。也因此,商业社会要求创作者们必须得戴着镣铐跳舞。韩寒就曾因此而被一些人认为变得“成熟”、没有那么多锋芒了。
董宇辉在直播中投入了极大的热忱与真诚;但当他受到了如此巨大的流量眷顾并因此要用一个组织、用自负盈亏的方式来接住这泼天流量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戴上镣铐,因为他原本无足轻重的一个口误也会被无限放大,因为如果管控不好成本,或者看不准市场需求,可能一帮人要因此而失业,就像当年做手机的老罗。
三、克制与共赢:董宇辉关于个体与商业社会共处的解法
这是一个似乎大部分普通人都渴望变红变火的时代,但大部分人都直到真正火了之后才会意识到,受到关注所给人带来的那种压力与束缚。董宇辉说:我理解你所表达的意思,就是你有机会你应该多做点事的。
商业方式确实可以帮助人们达成很多目标、做成很多事,处理得当,可以帮助到很多人。如果是自己单干,能量永远是有限的,一个良好的组织可以成就很多;但与此同时,如果有了一个组织,就意味着不再是自己吃饱全家不饿,就意味着要有所顾虑、有所妥协。从这个角度想想,那些为了一个坚定的目标,抛开纠结,以己为棋躬身入局的人,真是挺让人佩服的。
克制与共赢,是董宇辉单飞百日后思考出来的解法。一方面,拆掉自己思维里固有的藩篱、脱下长衫,了解和用好商业规则;另一方面坚持住那些能够安顿好自己的东西,董宇辉说现在他们卖的商品中,农产品还占有60%的比例。
复旦大学的梁泳安老师说:
其实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两个主要的目标:一个是找到一件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最喜欢的事情,而这个事情正好有事有社会价值、有时代价值,在这个时代时有意义的。另外一方面就是找到一个人,这个人跟自己在情感上、精神上是特别契合,能够一起往前走。能够产生1+1>2这样一个人。
我想可以再加一句:如果找到了自己的热忱所在,还能够找到不浇灭自己热忱的商业化方式让自己的热忱得以影响更多的人,那就更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