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经济有周期且从当前来看似乎逃不开

《逃不开的经济周期》还有一个副标题叫:历史、理论与投资现实。这本书中文版由中信出版社于2012年11月出版。

有别于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思路,这本书并不是通过各种分析给出一个经济周期逃不开的结论,而是系统梳理了历史上的大规模经济危机,并分析了不同的经济危机研究成果与理论。

经济危机还在一次又一次地上演,这是客观事实。但面对这样一个客观事实,经济学家们依然在孜孜不倦地探索:这一次次的经济危机中,到底是人们在一次次地重复同样的错误,还是每次都在经历不同的错误?为什么一群顶级聪明的人对于事后来看似乎是显而易见的那些问题都看不出来或者即使看出来了也视而不见?这样的错误是否可以避免?或者至少是预测?

这本书最后引用了熊彼特的一段话作为结尾:“周期并不像扁桃体那样,是可以单独摘除的东西,而是像心跳一样,是有机体的核心。”

这样一个判断,需要分析的道理和信息是很复杂的,但它揭示的是,经济危机和现代经济,可能是孪生体,会一直伴随。这样的类似判断,这本书中梳理的很多经济学家都有所提及,但他们指向的源头可能有所不同。比如20世纪20年代,冯·米塞斯提出的:“由信用扩张带来的经济繁荣最终出现崩溃是无法避免的。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自愿放弃进一步扩张信用,使危机早一点到来,要么推迟危机的发生,让整个货币体系都卷进来并最终爆发更大的灾难。”

书中总结了造成经济周期的五个主要因素:利息支付、资产价格、房地产建造、资本性支出、存货。而这些都与现代金融密切相关。

经济危机越来越表现为金融危机,而人人都离不开金融

尽管不是每个人都炒股甚至是购买基金,但金融早已渗透进每个人的现代生活,上述影响经济周期的因素大部分都与金融直接相关,一个人即使不买股票、不买基金、甚至不买房,个人的薪资收入也都还是会受到经济周期的影响。金融是讨论现代社会能否保持个体自由怎么都绕不过去的话题。

《香帅金融学讲义》由中信出版社于2020年10月出版,得益于“得到”想要开发面向普通人群课程的思路,这本书的章节设计特别有益于普通人了解金融的基本框架与基础逻辑。

正如书中“金融世界观”一章所述:人类社会面临三大约束:时间的不确定性、资金的匮乏和个体无法承受的系统性风险。而金融技术和工具可以帮助我们实现时间的价值、资金的聚集、风险的分散。

从金融发展的初衷来看,金融被寄予了促进人类社会更加美好的厚望,人们希望通过创新的产品设计、标准化和份额化的交易安排,帮助更高效地发现有价值的投资机会和有能力的执行者,促进资金跨越时间和空间进行融通,匹配有钱者和有能者,让有能者把社会上的闲散资金集中起来用到有增长潜力的事项上,并让更多的社会公众共享投资机会带来的收益、分担未来不确定性带来的投资风险。对此,陈志武老师《金融的逻辑》一共两册,系统性地介绍了金融的好处,特别引人入胜。

然而,吊诡的地方在于,人世间很多矛盾的事情都集中在一个事务身上。

  1. 金融市场的理想之一是要通过向普通民众开放金融交易机会、使得普通民众尽管只有少量资金也能参与优质上市企业的投资、分享时代发展的红利,进而减小贫富差距;但实际情况是,金融市场中充满着信息不对称和资金量级不对称,进而给人们留下一小群人领取极高薪资从事着“高大上”工作还时不时把社会拉入金融危机的印象(现在人们发现并在实践,让社保基金、国家主权基金参与投资,获取投资收益并间接让普通民众获益)。
  2. 金融最讲究的是信用,是人们的信心;但此信用似乎非彼信用;传统的信用来源于一个人、一个机构的“言而有信”和对道德准则的尊从;但金融是几乎在用理性经济人假设消弭道德准则,只要是符合逐利理性的,似乎都是“合理”的。金融的信用来自于机构的资金体量、来源于违约成本过高而没必要违约,来源于大而不到,来源于国家主权的背书。
  3. 金融是极其复杂的信息处理与博弈活动,但却往往伪装成人人都能看懂的角色。如果要想真正“预测”以及公司的发展前景,需要了解这家公司的财务报表信息、高管信息、竞争对手信息、所属行业信息、宏观经济环境信息等,是一个及其复杂的系统;但他们最终凝结成了一个价格,允许人们即使是纯“赌博”或者说碰运气也可以加入。

个人无法挑选经济下行周期和金融危机发生在自己的哪个人生阶段,唯有积极面对

如今,经济危机越来越以金融危机的方式出现。08年金融危机之后,世界并没有走出衰退或者说经济下行压力的阴影,反而还要进一步受到疫情、战争的影响。不时出现在微信公众号上的星巴克坐满中年人、掼蛋风行、羽毛球因为运动人数增加而价格上涨、咖啡店店员情绪崩溃等等文章,都在提醒人们,经济即使是增速放缓,落到个体都会是很难受的。

然而,如果经济周期不可避免,而且不会专门挑着一代人在某个已经不愁吃穿的年龄段才出现,那么现代社会的个体自由何以可能?尤其是经济下行周期出现时,那些刚刚步入社会、正处于最缺现金的个体;还有那些刚刚赚了一些钱,已经加上杠杆准备搭上时代快车却突然发现经济下行的个体,个体自由何以可能?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并且在单一框架下难以得到满意解决方案的问题。唯一的宽慰在于,不同时期,人们面临的经济下行压力和短缺的绝对值是不一样的,曾经的人们需要揪心基本的温饱问题,现在的人们需要揪心的可能是如何让生活条件更舒适的问题。

值得宽慰的是,这一区别很重要。忆苦思甜的好处在于,它能让人意识到,原来人可以这么有生命力。这意味着,人们如果保持相对可持续的维持基本生活的现金流,并利用经济下行的机会休养生息,是可以穿越周期的,待下行周期过去,经历过周期的人会显得更有经验,更为运筹帷幄。当然,也有研究表明经历过你下行周期的人显得更加谨慎,而在上行周期过于谨慎反而会影响财富积累的速度;以及经济下行周期可能十年甚至二十年,但人一生没有多少个十年。

可是个体,是很难或者说几乎不可能对抗经济周期的。无论如何,个体人生的各个阶段都无法重来,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在最为年富力强的人生阶段,正好遇到了经济的下行周期,该要如何自处?

这是一个特别艰难的问题。我想首先是得相信,既然经济是有周期的,当前处于下行周期就意味着未来一定会有上行周期,进而心怀希望;其次,多观察同样的周期下,能挣取财富的人做对了什么,自己能不能做,以及能不能承受对应的风险;最后,人生得失,很大一部分来源于财富的积累,但绝不仅仅是来源于财富的积累。意识到经济有周期也就意味着,把人生得失寄托在财富积累的多少上,是很危险的。更多地可能还要着眼于自己学到了什么,为身边的人做了什么,具体的每一件事情是否有价值,以及身边聚集了哪些有意思的朋友等等。幸福与开心,有时侯往往来源于自己对别人的一点点帮助,因为能帮助别人本身代表自己在这件帮助的事情上是富足的;或者来源于自己相信和持续奋斗的状态,因为任何一个周期下,都不会出现奋斗者过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