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很复杂,用常识不足以理解和应对

《智识分子:做个复杂的现代人》由原物理学家,现专职作家万维钢发表,由电子工业出版社2016年2月出版。在这本书之前,万维钢还出版了《万万没想到:用理工科思维理解世界》,在这本书之后,又出版了《和这个世界讲讲道理:智识分子2020s》,可以算作是一个系列,对应的底层逻辑一以贯之。

之所以三本书中选择这一本作为标题,是因为“做个复杂的现代人”很切题,从这本书的封面所摘录的相关语句,读者也可以大概了解这本书的基本观点:“世界很虚伪,我们太天真”,“专治小资、童话、鸡汤类的幻想”,“用理工科思维理解现代世界,智识分子和你想的不一样”。

一言以蔽之,作者认为,现代社会十分复杂,现代人需要用理工科的思维来理解复杂的世界:普通人思维最大的毛病是分不清“感觉”和“思考”,他以为他在思考,其实他只是在发表自己的感受,甚至是在宣泄情绪。对比之下,学者能用冷静、客观的态度考察社会问题。特别是他能容忍并且能拥抱“复杂”。

书中提到了世界发展的三个趋势:

  1. 世界越来越复杂。
  2. 人工智能正在慢慢取代人的工作。(在后续出版的《和这个世界讲讲道理》中,作者把它修正为:是人们的工作方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3. 尽管所有人的物质生活都在改善,整个社会阶级分层却正在扩大。

在这个趋势下,作者提出,别用“常识”理解复杂世界:常识只是特别善于在事后“解释”事件,这种解释根本谈不上真正的理解。

这两天刷到特别尊敬的母校王德峰老师的一个视频,里面王老师提到对金融的理解,一方面是说和他交谈的金融学教授提到的三个最新的热门概念王老师都听不大懂,另一方面又特别坚定地说金融需要被批判。看到后,我的第一反应是,如果对于金融概念都不理解,如何能充分理解它的复杂性,进而又如何对它进行批判呢?这样的批判对金融是否公平,又是否能够真正解决问题?第二个反应是,深深地感觉到,王老师如此有智慧,却依然会有这样的判断,可能人都有简单地理解世界的美好愿望与冲动。

分清楚问题的类别,有助于从日常很多烦扰中抽身

在上述基础上,作者在后续出版的《和这个世界讲讲道理》中,还把人生在世面对的各种问题分成三类:

  1. 单纯的问题:这类有明确的方向,有能让人放心的答案,解决了就可以宣布胜利的问题。作者还提出:其实生活中真正的问题,至少都是两难问题。有明确方向的事儿根本就不叫事儿。
  2. 两难的问题:这类问题没有唯一正确的方向,这是两难的选择,你必须在两个方向之中做出取舍。
  3. 棘手的问题:那些长期存在的公共问题,常常是棘手问题。两难的问题还可以说有解,棘手的问题是无解的。棘手问题没办法彻底解决,只能应对,得做好长期和它相处的准备。

当理解了这三个分类之后,会突然发现:

  1. 对于那些有唯一正确答案的问题,找到正确答案就好了;
  2. 但对于大部分会困扰人的两难问题,困扰来源于没有意识到这类问题的本质在于取舍,没有完美解决方案,但自己却在不切实际地既要又要还要;
  3. 对于棘手的问题,困扰则来源于一定要找到一个良好的解决方案的执念,而没有做好和这类问题共存,并在发展中慢慢缓解这类问题的准备。

这样一个对问题的分类所带来的,对于个体从困扰中抽身的体验,可以让人感受到,现代社会个体自由的实现,依赖于对事物本质的觉知与把握。

复杂世界依赖于协作,但自己有一技之长别人才愿意和自己协作

世界的复杂性和个人时间的有限性决定了,没有人能够仅凭一己之力解决所有问题;面对复杂的社会,只能通过充分协作,用魔法打败魔法,用复杂打败复杂。

然而,非常现实的问题在于,每个人都想要与优秀的人协作,让别人带带自己;这带来的必然结果是,只有自己有一技之长,才会有优秀的人愿意和自己协作;这也就意味着,自己需要不断地打磨自己的一技之长。

这件事换个角度来看,可以发现,尽管一个问题的解决需要综合性的方案,但现代社会允许人们只有一技之长,就可以通过和其他很多优秀的人一起组成一个综合性的解决方案,进而解决一个复杂的问题。也就是说,一个人能装多少水,不再是由最短的那块木板决定,而是可以由最长的那块木板决定,因为其他的木板,可以通过和别人协作实现。

所以,现代社会,打磨自己的长板,显得特别重要。当然,那些能够把拥有各类长板的人攒在一起并且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前进的人,在现代社会也能发挥巨大的价值;在商学院,它由领导力(Leadership)这个专属名词来概括。

协作产生的超额收益有助于让自己拥有更多自由时间,但它有赖于建立在基础共识上的多元、包容

现代社会通过得当的大规模社会协作,可以产生巨大的超额收益,允许一个人在某个领域持续积累的一技之长,可以发挥指数级而非简单线性的财富积累,进而允许个体用这些积累的超额收益,来换取自己更多的自由时间,进而让自己获取更多自由的主动权。

不过大规模协作有赖于聚集起不同个性的人,它要求所有参与到这个良性协作的个体,能够接纳多元、包容多元。在另外一本《复杂世界的明白人》中,有一段话特别贴切:达成共识的最终目的不是聊天聊得爽,而是更好地协作。开展大型项目最大的问题就是沟通成本,因为几乎所有相关人员都得不断磨合,对一个目标形成共识,不然没法开展工作。而教育,很多时候就是给大家提供一种共同的“知识地层”,让大家的大脑有条理、有基础,对一些基本原理有认同,进而实现协作,解决问题。

这本书还有另外一句话,值得在此摘录:我们为啥要终身学习,不是因为知识有多值钱,而是要把自己变成一个讲道理、能吸收新东西的容器,这样在机会到来的时候,我们不会本能地去忽视,而是会去研究下这个新鲜事物到底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