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沸人生》是李银河老师2023年3月出版的一本散文集/随笔。出版时间是在疫情之后,有一个章节部分的标题就叫“波动自由的心弦”,所以我觉得很契合“不惑集”探讨现代社会下如何让自己活得更加自由的旨趣。李老师本身的履历,已经不需要我来介绍。
李老师在书中说:“我属于比较爱想人生意义这类事情的人,从小就爱想,几十年间一直没断,即使这么想来想去,也还是想不清楚。可是岁月并没有因为我还没把这件事想明白就等着我,就连流逝的速度都未稍减,该多快还是多快地向终点狂奔。”
人生意义问题,很虚无缥缈,但又很重要,因为它在底层逻辑上决定了一个人的精神面貌底色,构成一个人在这时间不断“闹腾”的内核源泉。李老师思考了大半辈子,得出的“结论”是:
- 一位哲人说:“人必须完全自觉个人在这个无意义的世界中的不合理的存在,才能解脱。”我常常能够深刻感到生命的无意义、不合理。人从来到世上,一路挣扎、追求、修炼,然后就那么离开了。这有什么意义呢?这个问题是无法解决的,没有答案的,或者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已有,但是没有人愿意接受它。这一答案就是:毫无意义。既知答案如此,又要勉强自己生活下去,这是一个不可解决的矛盾。
- 在想透了生活的无意义之后,就要“死马当活马医”了。尽管没有任何意义,尽管我们知道人死之后最终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我们还是可以在我们生存于世的这几十年间享受生存的快乐。
- 有一段时间我开始读“禅”,心中有极大的共鸣。禅揭示了生活的无目的,无意义,它提到要追求活生生的生命,生命的感觉。其实,生命的意义仅在于它自身,与其他一切事和人都毫不相关。参禅时,我想到,过去我常常受到世间虚名浮利的诱惑,其实是没有参透。
我平时看散文/随笔看得不多,但李老师的这本《煮沸人生》却让我有了卷不释手的感觉。心理学的很多研究表明,人很多时候其实是很狭隘的,很多情况下,都是靠感觉而非理性在做决策、做行动。很多道理,即使懂得很多,但在特定的情境下,还是会不自觉地“贪嗔痴”,不自觉地烦恼;而情绪过去之后,想想如果人生本身是“无意义”的,何苦让那些小小的“贪嗔痴”来让自己痛苦、让自己苦恼?
然而,如果一切都是无意义的,人活着会变得寡淡无味、行尸走肉吗?李老师说:
- 人活着总得做点什么,从采蜜哲学来看,人生最值得做的就是这两件事。这就是生活中的精华,是小小蜜蜂最最陶醉于其中的两件事情:它采撷花心中的那一点点花粉,那就是享用美;它把花粉酿成蜂蜜,那就是创造美。
- 世间比较有趣的事情是创造美。
- 在过了六十岁后,回顾一生,发现世间有趣的人和事物是如此之稀少,让人不胜感慨。人的一生大多数时间只能生活在吃喝拉撒的平庸琐碎之中,见到有趣的人和有趣的事的机会实在不多。
- 人生值得追求的第二个目标是精神的愉悦和丰富。许多人的一生枯燥干瘪,完全是精神的不毛之地,任何时候心中只有现实生活中的琐事和焦虑,辛劳一生,很少有开怀大笑、会心一笑和精神亢奋愉悦的时候。
- 对身体、工作和人际关系的完全掌控是人获得自由的必由之路,也是人能够享受自己人生的唯一办法。
- 为了能够掌控自己的生活,一定要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事去做,选择自己最喜欢的事去做。这样,即使做不到极致,也能享受过程,还可以有掌控自己生活的感觉。
恰恰因为生命是无意义的,所以不需要因为贪嗔痴而做很多事情;恰恰因为生命是无意义的,所以可以既来之则安之,尽力过得纯粹一些;恰恰因为生命是无意义的,所以可以让有限的生命,浪费在美的和自己热爱的事情上。
如果不是在这本书的场域下,在其他场合,会觉得这未免也太理想化了。但让我有类似触动的,是另外一本书《我的人生路:张月姣大法官自传》。张月姣大法官是中国首位世贸组织上诉机构主席,“见证涉外经贸法律体系从无到有;亲历融入世界贸易体制伟大进程”。这本书的开篇第一段话是:
“人总是要有一点精神的。人活着要有意义,成为对人民、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为此,我立志努力学习,要用全部知识武装头脑。我在笔记本上写着:学习学习,再学习;努力努力,再努力;坚持坚持,再坚持;前进前进,再前进。”
《我的人生路:张月姣大法官自传》
这一段话,如果是一位普通人说出来,可能会让人觉得很“装”,但由张月姣法官说出来,会让人不禁感慨,这世上确实是有些人在大部分时候都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读完这本书,我当时写下了一句话:“读张月姣大法官自传,那些通过简短干练语句娓娓道来的经历,让人感受到了勤奋的含义、知识的力量、专注的光明。”
有些人,真的在有限的生命中,活成了别人的榜样。
也是读完《煮沸人生》,我才意识到“生命力”对于人生的重要性。不过我还是比较俗,始终还是觉得,需要考虑先解决好温饱问题,只有在少为基础生存问题烦恼的情况下,才能有多些自由度。
祝愿大家能找到自己喜欢的还能赚钱的事业,开心地工作着就把维持相对自由所需的基本物质需求问题给解决了。然后,让自己有限又无意义的生命,热烈一点、喜乐一点。